终于送走两人，早川谷坐在客厅久久没有起身，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只觉得此时此刻浑身充满了疲惫。

之前有他们在，他将自己状态调整到了最佳，好歹当了两辈子卧底，怎么说演技都是过关的，但要长时间糊弄他们，私心来说他是不想的。

演戏很累，骗人也很累。

尽快送走他们，是早川谷想了两天的结果。

松田和萩原这对幼驯染跟人精似的，要是有点不对劲指不定能闹到另外三人面前，那他的清闲日子就到头了。

坐沙发上缓了很久才回过神，少了两个人，突然觉得房子里有些空荡。

“还是年龄大了。”

只要静下来，他就提不起力气，觉得脑子发白。

“不是年龄大了，是你心理有问题。”

系统在早川谷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也被接入记忆，所以上辈子发生的所有事它也知道，也知道自己在宿主死亡后选择销毁。

它并不意外自己的选择，作为一段没有感情的数据，它的诞生就是为了任务，始终在开始任务和结束任务中进行轮转，任务的性质让它们不能拥有感情，一旦产生感情，被发现的结果就只有清除记忆一条路，没有愿不愿意，只有强制执行。

系统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轮转了多少次，但真正产生感情，被当做家人只有这一次，它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人类，也不觉得自己的反抗能够成功，所以自我销毁是最好的选择。

早川谷很好，它也很好，家人就该在一起才对。

“都重来第二次了，你还准备死吗？”系统撑着脑袋，像是说出一件很平常的事情。

早川谷轻叹口气，捞了烟放进嘴里：“不想死，但也不知道怎么活。”

被直接点出问题所在，男人也没什么表情，打火机声音响起，猩红的点亮起，烟雾缭绕中，早川谷的眼神变成了上一世的死寂。

说实话，他对死亡的记忆不是很清晰，也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自动模糊了那段记忆，所以对死不死这件事，他还没想好。

系统清晰的看见宿主的变化，但它没说什么，它也不指望一个心理有问题的家伙能有正常表情，更何况这还是他们在恢复记忆后第一次深入谈话。

“吉田前辈不是跟你说过吗，换个目标就行了。”

“？”眉毛一挑，早川谷轻笑一声，“这你也看见了？”

清清嗓子，系统故作高深：“其实我无所不能。”

“那无所不能的系统君，能不能告诉我，你上辈子为什么选择自我销毁吗？”

“这你也能看到！”系统惊讶极了，上辈子它销毁是在早川谷死亡后，按理说只有自己知道才对，怎么这家伙都知道了？

“咱俩现在是记忆共享，不是各自拿到各自的记忆好吗？”早川谷敲了敲太阳穴，“现在咱俩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，是直接成一只蚂蚱了。”

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死后，系统会跟着一起走，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，系统不一样，它可以做到永生。

这一刻他觉得系统也挺傻的，这世界离了谁都能转，没必要因为他死了，它也跟着死。

“失算了。”系统懊恼极了，豆豆眼开始乱转，思索着如果被自家宿主痛骂怎么办？

在线等，挺急的！

“你傻不傻？”早川谷无奈说道，“你那么多时间，何必栽在我身上，有一个我，就会有另一个他，你的家人朋友只会越来越多，感情这东西说不准，但只要你不影响任务，你上级不会那么无情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它反驳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，“你是你，只是你，谁也替代不了。”

再相似也不是他，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早川谷，独一无二的早川谷。

在认识到这点后，它才会毫不犹豫选择销毁。

落差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，尤其是拥有后的落差感，它会不禁跟别的去比对，这对谁都不公平，但要清除记忆它是不愿的。

“我从诞生到现在活了不知多久，感情这东西我拥有过了，选择销毁我不后悔。”

不后悔……

早川谷想了想，他们好像都选择了一条自认为正确的路。

“所以这辈子，我回来了，你也回来了。”

“是啊，我们还是最佳搭档！”系统雀跃的声音响起。

早川谷补充道：“也是家人。”

“对！也是家人！”

跟家人在一起，这简直是再也幸福不过的事情了。

天色慢慢暗下，窗外的高楼亮起一个又一个灯，这个世界充满了家的气息。

在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子里，早川谷站在窗前，看着万家灯火勾起嘴角。

“系统，看见了吗？这是属于我们的世界。”

每个世界都是独一无二，每个人也是一样。

系统本想学着早川谷的样子站着，但奈何自己没这个实力，只能飘在空间里，伸出手摸着光幕上的亮光：“看见了看见了。”

“早川，我觉得我们能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了。”

不是放弃仇恨重新开始，而是找到新的目标重新开始，有仇还是要报，有怨也要报，只是这次它和早川谷都能活着。

“重新开始吗？”喃喃一声，他深吸口气，呼出时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呼出来，他抬眸勾唇，“找个新目标吧。”

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目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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