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35草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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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莱克西特利站在父亲面前,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。她穿的服饰远比阿特科传统装束要“文明”——利落的短上衣配着及膝短裤,更像女子网球运动员的行头,透着一股实用主义的干练。多年的新洲豹战士训练,让她对阿哈德尼亚女人那些拖曳的华丽长裙嗤之以鼻。
伊兹科亚特尔望着女儿,眼底藏着一丝疑惑。自她跟随亚历山大前往那片“众神之地”后,这才多久,竟就急匆匆地回来了?他还没开口,特莱克西特利已看出父亲的忧虑,率先开口打破沉默,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:“陛下,亚历山大·库夫施泰因皇帝派我来,是洽谈可可采购的。他打算将大量可可豆运往贝伦施塔特定居点,易货交易的事,由我全权负责。”
阿特科帝国的货币体系原始得很——铜斧头是主要单位,据说一柄斧头能换八千颗可可豆,而可可豆本身就是日常流通的“小钱”。可阿哈德尼亚不产可可,他们是来买的,总不能用可可豆支付;至于铜斧头,亚历山大显然不屑于造这种原始工具当货币——铜在他那里是宝贵的工业资源,怎会浪费在这上面?
正因如此,亚历山大才让特莱克西特利代表自己谈判。这足以说明,在亲眼见识过阿哈德尼亚的辉煌后,这位年轻公主已赢得了他的深度信任。
即便只在故土待了几个月,特莱克西特利看同胞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疏离。在她眼里,阿特科的一切都显得粗陋落后,她只想尽快谈完,早点回阿哈德尼亚去。
伊兹科亚特尔捕捉到女儿微笑下的不耐,放缓了语气:“别急着谈正事,这么快能见到你,我很高兴。你最近怎么样?那边……到底是什么样子?”
特莱克西特利想起在阿哈德尼亚的日子,那些高楼、铁路、轰鸣的工厂,还有夜晚比白昼还亮的电灯……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,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:“和他们比起来,我们就像住在泥地里的野蛮人。”她抬眼看向父亲,眼神郑重,“两种文明的差距,根本没法用语言形容。他们太先进了,单是军事力量,就足以把我们碾碎。”
伊兹科亚特尔的指尖猛地收紧。他虽没亲眼见过屠杀自己军队的阿哈德尼亚士兵,但那些零星传来的传闻已足够吓人。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:“他们……到底有多强?”
特莱克西特利闻言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:“他们有数十万职业士兵,一辈子就只练打仗这一件事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父亲瞬间煞白的脸,继续说道,“您想想,这么庞大的军队,全是拿打仗当职业的。而我们呢?军队里大多是平民临时凑数,职业战士不过是些贵族子弟。”
“我亲眼见过他们的武器,”她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丝寒意,“若是那样的军队配上那样的武器……父亲,我们最好乖乖服从。只要他派一小支军队过来,我们就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数十万职业军人……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伊兹科亚特尔心上,让他后背阵阵发凉。他定了定神,急切地追问起邻国的情况——或许,还有能联合的力量?
“阿哈德尼亚皇帝说,他有不少邻国,一旦那些人知道咱们这片土地,迟早会来入侵。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些国家的消息?”伊兹科亚特尔的手指紧紧攥着王座的扶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心里存着一丝侥幸,或许那些邻国能成为制衡阿哈德尼亚的力量。
特莱克西特利却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淡漠。她走到父亲面前,将在阿哈德尼亚宫廷图书馆里读到的零星记载娓娓道来:“首先,我得告诉您,那些说阿哈德尼亚人是羽蛇神使者的话,全是谎言。”
她抬眼直视着父亲,眼神锐利如刀:“他们不过是利用我们的神话,诱使咱们臣服罢了。据我所知,阿哈德尼亚帝国是个新国家,成立才一年多。”
“统一之前,那里是几个小邦国组成的松散联盟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添了几分复杂,“是他们的皇帝亲自率军,用六年时间,凭着一场场压倒性的胜利,才把那些邦国拧成一股绳。他就像个幕后推手,一手促成了阿哈德尼亚的飞速崛起。或许他真有几分神力,但绝不是羽蛇神的旨意。”
“不过,”特莱克西特利话锋一转,语气重了几分,“他在帝国起源上撒谎,不代表邻国威胁的事也是假的。那些国家虽然处处不如阿哈德尼亚,但比起我们,在社会各方面,尤其是战争上,仍然领先太多。”
她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农田里劳作的身影,声音低沉下来:“咱们的武器连他们的装甲都打不透。而且因为亚历山大崛起得太快,那些国家正拼命砸钱、耗精力,跟他比拼军事技术。他们那边,一场军备竞赛早就开始了——阿哈德尼亚跑在最前面,可就算是追在后面的,也比我们强得多。”
“要是咱们拒绝阿哈德尼亚的保护,真等那些邻国打过来,”她转回头,目光沉沉地看着父亲,“咱们的文明走向毁灭,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伊兹科亚特尔沉默地听着,女儿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。他虽对“并非羽蛇神使者”一事怒不可遏,攥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,但理智告诉他,违背与阿哈德尼亚的协议绝非明智之举。一想到那数十万职业军队,想到他们能把兵力投送到西海彼岸,他便觉得后颈发凉。最终,他缓缓松开手,点了点头,语气疲惫地转了话题:“皇帝用什么来换我们的可可豆?”
见父亲态度松动,特莱克西特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:“他提出用钢铁工具交换。”
“钢?”伊兹科亚特尔皱起眉,眼里满是困惑。阿特科帝国向来用铜器,他从未听过“钢”这种东西。
特莱克西特利耐心解释:“就工具而言,钢比铜好太多了。它更坚固,更耐用,也更锋利。有了这些工具,矿山和田里的奴隶干活能快不少。他说,用一定数量的工具,换我们一吨可可豆。”
随后,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,详细解释了阿哈德尼亚的计量单位。父女俩讨价还价了好一阵子,最终敲定:每一百件钢制工具,换一吨可可豆。对钢铁产量过剩的阿哈德尼亚来说,这无疑是笔划算的交易。
协议达成的那一刻,特莱克西特利松了口气。她知道,这个消息传到亚历山大耳中,他一定会欣喜若狂——有了足够的可可豆,他就能复刻那些前世闻名的巧克力甜点了。
履行完使命,特莱克西特利便打算搭乘第一艘船返回阿哈德尼亚。她望着宫殿外原始简陋的景象,心里早已没了半分留恋。比起这里的落后与闭塞,她更想念阿哈德尼亚的灯火与轰鸣。
亚历山大坐在办公室的皮质座椅上,指尖轻叩着桌面,目光落在对面品茶的客人身上。这位客人身份特殊——斯科大公,来自那片自征服者时代起就笼罩在草原汗国阴影下的土地。而草原汗国近来的举动,无疑触怒了阿哈德尼亚帝国的逆鳞。
他们竟做起中间人,向阿哈德尼亚的敌人兜售硝石——那是制造火药的命脉。亚历山大一直致力于掐断对手的火器供应,且一度成效显著。可草原汗国新可汗上台后,一心要为被阿哈德尼亚刺客谋害的前任复仇。他明知无力与阿哈德尼亚正面抗衡,却偏要给那些反抗者递去武器,妄图以此挫挫亚历山大的锐气。
对面的斯科大公卡西米尔,是留里克家族的继承人。让亚历山大意外的是,这位大公竟只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。他不久前刚继承爵位,父亲据说是被毒死的,甚至有传言称,下毒者正是这位年少的继承者,只是终究无凭无据。
登上王位的少年,眼里燃烧着推翻草原汗国的火焰。他要解放被奴役的人民,为此,哪怕要与西方那位声名狼藉的“魔鬼”打交道,也在所不惜。
亚历山大打量着卡西米尔,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。这少年举止优雅,言谈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反倒衬得自己像个粗鄙的野蛮人。卡西米尔的长相很是特别,算不上漂亮,也绝非粗犷,五官精致得近乎雌雄莫辨,身材纤细,铂金色的中长发垂在肩头,冰蓝色的眼眸配上苍白的皮肤,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感。
他端起亚历山大亲手冲泡的咖啡,抿了一口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排斥。亚历山大看在眼里,开口问道:“怎么?这咖啡不合您的口味?”
少年摇了摇头,声音清冽如冰泉:“太苦涩了。”
亚历山大有些诧异。他自己喝咖啡向来会加牛奶和糖,调和掉那份涩味。这孩子竟连这点苦味都受不了,究竟偏爱何等甜腻的滋味?两人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,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焦香,却驱不散那份疏离。
最终,亚历山大清了清嗓子,将话题拉回正轨:“让我猜猜,你远道而来库夫施泰因,是想让我支持你推翻草原汗国,对吗?”
卡西米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默默点头,冰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亚历山大叹了口气,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:“军事援助,我恐怕无法提供。但若是想建立贸易关系,我可以以合理价格,向你们出售枪支、火药和弹药。”
卡西米尔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托盘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他再次点头,语气平静无波:“你开个价吧。”
亚历山大报出了标准价格。为了与敌方那些虽粗糙却新式的火器抗衡,他早已停掉了方舟式、猎鹰式短管火枪的产销,转而生产火绳枪,以及仿照1417年12磅野战炮改良的六磅炮。性能更优越,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。
少年听完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,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这笔交易,对他而言,是推翻压迫的利刃;对亚历山大来说,是削弱草原汗国的棋子。各取所需,仅此而已。
亚历山大坐在雕花梨木办公桌后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目光落在卡西米尔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,缓缓报出了价格:“我将以每支火绳枪五阿哈德尼亚盾的价格出售给你们,以每门六磅炮二十五阿哈德尼亚盾的价格出售给你们。”他顿了顿,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纸上划了一道,“如果你们批量购买,我将给予你们九折优惠。至于弹药和火药,我将以一盾的价格出售给你们一桶火绳枪弹,以三盾的价格出售给你们一桶火药。”
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契约。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,在他身后的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斑,却没能冲淡他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算计。
卡西米尔身旁的军事顾问——那位头发稀疏、白胡子垂到胸口的俄福雷斯特贵族,立刻微微前倾身体,凑到少年大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他的俄语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,语速又快,亚历山大一个词也没听懂,只能看到老人的手指在袖摆下快速比划着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卡西米尔听完,冰蓝色的眼眸在亚历山大脸上停留了片刻,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,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慎。他缓缓点头,薄唇轻启,吐出三个字:“我接受。”
声音不高,却很坚定。亚历山大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这孩子如此干脆。从见面到现在,卡西米尔没说过几句完整的话,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打量,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,锐利得让人不舒服。但亚历山大不在乎,他更在意的是账本上即将增加的数字——以及这背后,对草原汗国的隐晦打击。
他早就听说草原汗国在暗中给南方的反抗军提供硝石,这笔账他一直记着。如今斯科大公送上门来,正好成了他报复的棋子。至于俄福雷斯特统一与否,那是以后的事,眼下能让草原汗国难受,才是最要紧的。
“很高兴能与您合作。”亚历山大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,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邪恶,像是猎人找到了合适的猎犬。
卡西米尔只是点了点头,过了一会儿,才补充了一个词:“同样地。”
这简短的回应让空气再次陷入尴尬。亚历山大叹了口气,觉得跟这孩子再多说也无益。他站起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只要你身在库夫施泰因,就可以住在我的宫殿里。如果你在这里有任何需要,只需告诉我的仆人,他们会为你提供。”
卡西米尔微微颔首,表示理解。他起身时,动作流畅而优雅,尽管年纪不大,却自有一股帝王家的矜持与疏离。他没再说“感谢”,只是转身跟着军事顾问往外走,白金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,像一匹昂贵的丝绸。
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,走廊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。那是个与卡西米尔年龄相仿的女孩,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,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——一只像天空一样湛蓝,一只像森林一样翠绿,正是西米亚的维罗妮卡公主。
她显然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两人,小脸上带着怒气,撅着嘴,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风。卡西米尔的脚步顿住了,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与敬畏的光芒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牢牢粘在维罗妮卡身上,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。
维罗妮卡完全没察觉有人在看她,她猛地推开亚历山大办公室的门,大声喊道:“陛下!汉斯王子又欺负我!他说我的马术差得像只笨鹅!”
办公室里传来亚历山大无奈的声音:“好了好了,别气了,回头我说说他。”
走廊里,卡西米尔依然站在原地,直到维罗妮卡的声音消失在门后,他才缓缓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伊戈尔,用俄语低声问:“那位漂亮的女孩是谁?”
伊戈尔愣住了,花白的眉毛挑得老高。他跟了卡西米尔这么久,从没见这孩子对谁表现出兴趣,更别说是女孩子了。他一直以为,自家殿下眼里只有权力和战争,对儿女情长毫无感觉。
“殿下对一位女士感兴趣?”伊戈尔的语气里带着调侃,“我一直以为您更喜欢和男士们在一起讨论战略……”
卡西米尔的目光立刻冷了下来,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,他冷冷地瞥了伊戈尔一眼:“伊戈尔,这不好笑。”
伊戈尔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,干咳了两声,正经起来:“她是维罗妮卡公主,西米亚王国送来的人质,由亚历山大陛下监护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卡西米尔眼底未散的光芒,补充道,“如果您喜欢,我稍后可以让人把她带到您的房间。”
卡西米尔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他转身继续往前走,步伐似乎比刚才快了些,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握紧了,指尖微微发烫。没人知道,刚才那一眼,维罗妮卡飞扬的金发、气鼓鼓的脸颊,还有那双异色的眼眸,已经像烙印一样刻进了他的心里,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。
伊戈尔跟在后面,看着自家殿下略显急促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他原以为这孩子一门心思都在推翻草原汗国上,没想到会突然对一位公主产生兴趣。不过这样也好,至少证明殿下不是块捂不热的石头。
而办公室里的亚历山大,对走廊里的这一幕一无所知。他正头疼地哄着维罗妮卡,完全没意识到,自己监护的公主,已经被那位沉默寡言的斯科大公盯上了。他更不会想到,当晚晚些时候,卡西米尔会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,做出试图将维罗妮卡请去寝宫的举动——那举动在旁人看来,更像是一场唐突的强迫,却不知这背后,藏着一个少年人笨拙而炽热的初次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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