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理解。

如果财宝有戈京华想学的知识，他也愿意拜师。

他从来不会因为别人年纪小，或者身份地位之类的原因，而觉得别人低他一等，相反，孔子曰：三人行，则必有我师。

三岁孩子，也可以给他当老师。

不过，目前财宝擅长的那些，他好像也很擅长，除了玄学。

而玄学……呃……

不提也罢。

戈京华苦笑一声：“不好意思，财宝，我无法拜你为师。”

“没关系呀。”财宝很豁达地拍拍他的手：“你今天不拜，说不定明天就拜了呢？别放弃，加油哦。”

不是，他要加油什么？她又在鼓励他什么？

戈京华一时之间真的找不到话可以回，是他跟财宝的年龄差距太大，代沟太深，所以没办法正常沟通，而他也不懂小孩子的那些跳跃性思维吗？

算了，不讨论了，他已经意识到，从财宝进来到现在，话题都被这个孩子带着走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
而他想说的话，总是被打岔，没说出来，财宝，真的是个单纯的小孩子吗？

如果她是有心的，那她……

“罢了罢了，你不想跟我学习，就不想吧。”

“好嘞！”

这回财宝回答得很痛快，很好，戈京华确定财宝刚刚摆了他一道，而他，后知后觉，现在才发现。

反应过来后，他更加惋惜了。

年纪这样小，就这么聪明，要真的能跟在他身边，他一定会悉心教导，她将来也可以走到旁人走不到的高度。

唉，越想，心越痛。

戈京华捂着胸口，感觉自己之前那个手术，好像来后遗症了。

助理吓得要叫医生，戈京华有气无力地挥挥手：“我没事，我就是有点可惜。”

哦，助理跟了他多年，自然明白他的想法，看了看财宝，张嘴想说什么，财宝对他嘻嘻一笑，那嘴，就莫名其妙地闭上了。

有古怪！肯定有古怪！助理想着，财宝姐是搞玄学的，肯定对他下了什么东西！！没错！！不然他为什么想劝劝的，在她的笑脸里，他张不开嘴？

虽然惋惜，但戈京华尊重财宝的选择，他调整心态，跟财宝聊天。

“财宝，之前你给我的符，是你自己画的吗？”

“哦，那个不是。我画的要收钱的，那是阿公画的，可以送你。”

戈京华：……

这孩子，嘴太实诚了。

沈溪又想笑了。

戈京华还在努力想聊天：“这种符，真的那么有效果吗？”

财宝看着他：“爷爷觉得有效果吗？”

“有……吧？”

说不好，玄学这东西，你说灵就灵，哪怕不灵你也会千方百计把它往灵上扯。

但若是不信，事实在眼前，都想努力再挣扎一下，比如现在的戈京华。

“我听说小纪的学生程旭日拜你为师，在跟你学画符？”

“嗯呐，他是我徒弟呀。”

“他……学会了吗？”

“没有哦。阿公说他没这方面的天赋，很难学会。”

“你知道天赋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
“天赋就是我这样的呀，阿公说我天生吃这碗饭。”

嗯，你吹牛的本事，应该也是天赋，说的脸都不红。

戈京华被她逗乐了。

“那小侯也是你的徒弟？”

“你说阿政？”

阿……政？

戈京华想到侯平政那张老脸，再看看财宝这三岁的鲜嫩小脸蛋，实在无法想象，她当着面叫侯平政阿政的样子。

“听说他跟你学道医？”

“不是跟我哦，我不会，他是阿公教的。不过阿公不收徒，所以他变成我徒弟啦。”

哦，这话戈京华听懂了，财宝就是个挂靠单位。

“那财宝以后想学什么？”

“我什么都不想学，我就想玩。”

戈京华：…………

“那财宝喜欢玩什么。”

“那可多了，我喜欢唱歌跳舞滑板，我还喜欢画画骑小白，不过爸爸说我现在是大宝宝了，小白已经驮不动我了……爷爷，其实我还好吧？不算特别大吧？应该还能驮得动吧？”

“噗！”

助理那忍不住的笑声，传了来，实在是，他看到财宝那肥崽子的肉身材，很难跟还好联系到一起。

至于戈京华，他真的觉得，这么些年，他扑在科研事业上，对家庭孩子实在是相处太少，他好像不太会跟孩子相处，更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聊天。

至少，现在他有点跟不上财宝的节奏。

他努力跟财宝聊理想，但财宝在努力带偏他，然后发散得没边了。

辛苦聊了十来分钟，他觉得跟财宝聊天这个事，似乎是个苦差事，比他攻坚科研难题还要难。

这孩子太会东拉西扯了。

“那财宝有想过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吗？”

“没想过。”财宝很干脆地摇头，然后，叹长口气：“爷爷，我直接跟你说吧，我爸爸说，我以后就负责开开心心长大，不用多厉害，也不用多努力，只要开心就好。”

原来这孩子，一直知道他的试探与目的。

是他小瞧了她。

戈京华正色起来：“可是，人不可能永远开心，也不可能永远无忧无虑，我们有能力就有使命，也有责任。”

她这么聪明，这么有天份，她不应该埋没。

她才三岁，就已经可以让别人看见，那么她可以早早地开始，以后能达到的高度，肯定要超过他。

戈京华不希望她浪费自己的才能。

“为什么不能永远开心？这很难吗？我现在就很开心呀。”

“因为我们会长大，不会一直这样无忧无虑，而且我们努力长大，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。”

有用的人？

哦吼  ，这就到了财宝的舒适区了。

“爷爷，你错了哦。”

“哪里错了？”

“你说我们要对社会有用，那社会自己知道吗？”

戈京华：……

你这么刁钻，社会知道吗？

“社会想要什么用？想要怎么用？你知道吗？你怎么知道的？你是社会吗？它告诉你了吗？”

戈京华：…………

财宝歪个脑袋看着他：“爷爷，我爸爸说，我是小孩子，只要负责好好长大就好，不用负责别的哦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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