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让裴启宸困惑的问题。

明明那些武将都有把柄在自己手里，奈何非常时期，他难派人手出去把证据带进来，“刚刚姑外祖母说父皇有可能偏帮本太子，可有依据？”

“依据倒没有，不过分析下来，比起裴冽，太子对皇上的威胁要小太多。”

裴启宸，“此话怎讲？”

“说白了，太子势弱。”

话虽难听，倒也是事实。

倘若不得朝中武将支持，裴启宸手里无非就是围着皇宫的几万兵，裴冽则不一样。

他与裴铮结盟，单是姜氏一族的兵马就有十万，“皇上赌不起，万一他帮了裴冽，裴冽既有宝藏又有兵权，难保不会做出与太子同样行径的事。”

裴启宸脸色白了白，“可皇上也未必无条件帮本太子。”

“那就要看皇上开出的条件了。”

秦月华目露忧色，“还有一种可能。”

“什么可能？”裴启宸狐疑抬头。

“殿下可千万要防着那些武将与皇上碰头，若皇上决定之前越过太子直接与群臣联系上，那真就……”

“姑外祖母放心，此事本太子会特别注意。”

裴启宸强压下心底慌乱，“本太子现在担心……若父皇同意助我，裴冽不认怎么办？”

“殿下是说裴冽会真造反？”

裴启宸点头，“他未必做不出来。”

“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。”

秦月华也觉得此事棘手，“所以太子要尽快与皇上达成一致的想法。”

被其提醒，裴启宸干脆起身，“我现在就去！”

眼见自己儿子要走，秦容颇为担心，“宸儿……”

“母后放心，儿臣自有让父皇同意的办法！”

他音落，看了眼秦月华。

秦月华了然一般点点头。

待其离开，秦容美眸瞬间变得阴沉，“还没找到姜梓？”

秦月华瞧了眼座上秦容，“此事确是老奴疏忽，原本不想打草惊蛇，欲在太子出兵前一个晚上绑了姜梓，用她威胁裴铮，可没想到老奴派去的人扑了个空，有宫女说最后见到她是在三日前，可见姜梓早早得了消息，只怕这会儿从哪条密道已经离开皇宫了。”

“真是便宜了她！”

“娘娘放心，老奴正在派人找。”

秦容，“无论如何都要给本宫找到她！”

“是。”

秦月华拱手，退离。

皇宫里的气氛异常紧张，宫外亦是。

纵使裴冽未让军队扰乱百姓，可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兵卒依旧让满城百姓心头发慌，几乎没人敢轻易踏出家门半步。

鼓市，柱国公府。

如今的柱国公府已然是具空壳，自陶若南离开，楚晏率南城军逼至皇宫，楚锦珏一直守在翰林院,，柱国公府就只剩下管家跟几个下人。

还有季宛如。

当日陶若南决定回蜀中避险时曾让季宛如随她同行，好说歹说劝动了，季宛如却在马车临出皇城正东门的时候反悔。

原因无他。

她要陪自己的女儿。

陶若南原是不肯，奈何季宛如爱女心切，便只能将人留了下来。

又入夜。

后院厢房里。

季宛如跪在蒲团前，手中握着珠串，双目微闭，神色虔诚，嘴里低声念着经文，语调平缓，一字一句，试图在这纷乱的局势里，求得一丝心安。

佛前烛火摇曳，映得她面色柔和，周身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静谧。

“念念念，你就知道念这些没用的！”

早就听够佛经的楚依依突然冲到供桌前，二话不说将供在桌上的观音佛像狠狠举起来，砸到地上。

“不可！”

迟了！

看着被楚依依摔碎的玉佛，季宛如眼底掠过一丝疼惜与无奈，却没有半句斥责。

她知道自己女儿投了太子，而如今看局势，太子似乎不占优势，“我只是在替你祈福。”

“你替我祈什么福！你倒是让佛祖保佑太子成事啊！”

楚依依见季宛如双膝跪地收拾残破佛像，越发怒火中烧，“要不是你整天就知道吃斋念佛，我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？”

楚依依恨！

明明她跟秦昭都在太子府，为何影七只带走了秦昭，独独把她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！

要不是她听到风声，裴冽攻进皇城，早早逃回柱国公府，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裴冽他们抓起来了！

若落到顾朝颜手里，她的下场可想而知。

而她也知自己难逃，所以才会跑到季宛如身边，若顾朝颜对她下杀手，至少她可以求季宛如替她说情！

季宛如早就习惯自己女儿刁钻任性的脾气，只默默收拾佛像。

“也不知道宫里什么情况……”

楚依依懒理季宛如，坐立不安。

呃！

季宛如指尖不小心蹭到一块锋利玉片，血珠立刻冒出来，顺着指尖缓缓滑落滴在青砖地面上，与洁白的玉佛碎片形成鲜明对比。

她下意识缩回手，眉头微蹙，眼底掠过一丝刺痛。

“依依，我带你离开皇城好不好？”

听到声音，楚依依愣住，片刻冷笑，“离开皇城？眼下皇城里里外外被裴冽大军围的水泄不通，你怎么带我出去？”

“我去求朝颜。”

季宛如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，她迫不及待想要带自己的女儿出城。

不管去哪里都好，总之不要再这是非之地，亦不想她的女儿再掺和到这是非之争里。

听到季宛如想要求顾朝颜，楚依依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去踢被季宛如拢到一起的玉佛，“你叫你念佛！天天念，念的脑子都出了问题！去求顾朝颜？我楚依依就算是死都不会去求那个丧门星！”

“依依！”

看着被楚依依踢散的玉佛，季宛如猛站起身，扬起的手却怎么都没有落下。

楚依依却似受了天大的委屈，“你想打我？”

“依依，你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，你该知道，如果不是朝颜一而再再而三放过你，凭你……”

“如果不是她挡我的路，我现在早就成了百名富商榜的榜首，是她害我！”

楚依依歇斯底里咆哮，“她欠我的，我一定要让她加倍奉还！”

“可你现在有什么？”

一句话，刺痛了楚依依的心。

是的。

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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