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三二八章 国色天香
房俊做出扭捏之态,支支吾吾、犹犹豫豫:“皇后误会微臣了,微臣岂能不在意皇后呢?出海这些时日,微臣每晚都想着皇后,忧思难解、辗转反侧……”
“噗嗤!”
苏皇后忍受不住,以手抚额、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停停停!可快别说了!你这人真胆大包天,什么话都敢说!”
房俊一脸无辜,摊手道:“我以为皇后喜欢听这个,那便顺着您的话说呗……怎么,皇后不满意?那微臣也可以再大胆一些。”
苏皇后娇嗔:“快闭嘴吧!这等话语传出去,你我还要不要活了?”
粉白的肌肤透着红润,眼波流转、眉目如画,那股流泻而出的风韵将殿内空气都熏染得带了暖色……
天香国色,不外如是。
意识到房俊灼灼目光,苏皇后红润的俏脸一板,轻声呵斥:“无礼!”
房俊收回目光,颔首认错:“微臣被皇后容光所慑一时心神失守,以至于目不转睛、亵渎皇后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这下苏皇后当真受不了了,任她何等心智、手腕,却又如何是房俊这等“老手”之对手?
只觉得这厮固然无礼至极,却偏偏撩拨她心弦颤动,仿佛又回到待字闺中之时那种少女怀春、怦然心动……
一直以身做饵掌握着主动,对于把握这份距离很有信心的苏皇后忽然警觉,自己或许有些作茧自缚了,倘若任由这份暧昧发展下去恐有一日抽身不得、万劫不复。
意识到这一点,她马上收拾情绪,秀美面容收敛笑意,背脊挺直、气质端庄,一副神圣不可侵犯模样。
她警告道:“我与你之间的约定始终有效,但那要事成之后才能履行,在那之前,还望二郎莫要妄想,多多自重。”
房俊见她这副模样,隐隐也能猜测其心中所想。
该不会是要破防了吧?
忍不住笑起来,提醒道:“皇后大抵是误会了,所谓的约定一直是皇后单方面的希冀,微臣却从未给予肯定答复。”
苏皇后玉容愕然,旋即大怒:“你无耻!”
什么叫“单方面的希冀”?
难道是我纠缠着非要献身于你?
那是有扶保太子登基这样一个前提的!
房俊做摊手状,一脸无辜:“凡事以定为重,付定则契成,所谓一诺千金不过红口白牙而已,只需厚面皮不认账,谁能奈何?”
苏皇后咬着银牙:“你还想要定金?”
房俊很是期待:“皇后要给吗?”
“给你个棒槌!”
苏皇后恨恨的骂了一声。
门外脚步声响,有宫女快步入内送来一壶新沏的茶水,而后躬身离去。
房俊执壶斟茶。
苏皇后拈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,平复一下荡漾的心情,瞅着房俊问道:“最近虽然朝堂上下舆论纷纭,但皆是有关‘关中百姓填河北之地’的讨论,东宫风平浪静,难道陛下已经回心转意,消了易储之心?”
房俊也拈着茶杯喝了一口,摇头道:“怎么可能呢?陛下虽然才具略有欠缺,但志向却甚为高远,一直比肩太宗皇帝,心心念念做出一番丰功伟绩让那些诋毁、质疑他的人闭嘴。但上回诸多朝臣坚定支持太子也让陛下明白,如今东宫羽翼渐丰、根基渐稳,非是轻易之间一道圣谕便可将太子废储、另立储君,所以必然改弦更张、徐徐图之。”
苏皇后忧愁的叹口气:“何至于走到今时今日这般地步呢?”
古往今来,为何皇帝对于太子总是充满忌惮?
因为太子是最接近皇位的那个人,一旦根基稳固、羽翼丰满,随时随地都能向皇位发起冲击。
父子亲情在最为极致的权力面前如同沙滩堡垒一般不可靠,扣阙、威逼、甚至于毒杀,无所不用其极。
别以为满朝大臣各个高呼仁义道德便会对这种事予以反对、批判,“从龙之功”几乎是天下第一等的功勋,所能获取之利益足以使得任何人铤而走险。
只要成功,谁人在意究竟使了何等手段?
玄武门之变便是前车之鉴……
但太子全无根基又不行,动辄有被废之风险,而太子一旦被废几乎意味着从皇后到太子、再到整个后族、以及太子血嗣之灭绝。
故而,太子算是天下最为凶险、艰难之职位。
强了不行,容易引起皇帝忌惮,凭空引发危险。
弱了也不行,皇帝一道圣旨便予以废黜,朝不保夕……
房俊宽慰道:“无论如何,只要左右金吾卫、安西军、皇家水师坚定不移的支持太子殿下,储君之位便稳如泰山。在大唐,易储不仅仅是皇家之事,更是天下之事,威望高隆如太宗皇帝都不能在储位归属这件事上随心所欲,更遑论陛下呢?”
皇帝也好、太子也罢,乃至于三公九卿,每一个官职、每一个位置都攸关着一定的利益,任何变动都意味着利益的转换。
在这场利益的盛宴之中,立场就等同于利益,每一个官职、每一个位置都天然拥有一大批拥趸,名也好、利也好、权也罢,立场相同者的利益捆绑一处,既要向更高层次的利益索取,亦要保护住已经拥有的利益。
李承乾身为皇帝要去夺回本应属于他的利益,自有人追随其后、向着东宫发动攻击。
太子李象也因各种利益团结了一群人在身边,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,哪怕是面对皇帝也敢于反击,因为风险越大、收益越高。
天下熙熙、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、皆为利往。
易储牵动了太多人的利益,或从龙之功,或毕生前途,岂是那么容易?
苏皇后明白这个道理,倘若太子一系根基浅薄不足以保障更多人的利益,自然支持者寥寥无几,轻而易举被皇权碾过。但现在有房俊这个中流砥柱,连带着房俊的盟友都坚定不移的站在太子这边,东宫力量无比强大,哪怕是陛下昏了头不管不顾颁布易储的诏书,东宫也不会缴械投降、引颈就戮,极大可能会爆发一场内战,重演“玄武门之变”也不一定。
她只是关心则乱……
说来也怪,这些道理在她心中都如明镜一般,却患得患失、辗转反侧。
现在经由房俊之口叙述一遍,她便心神安定、胸有成竹。
说到底,女子本弱,总是需要一个强势的男人做主心骨……
一双美眸在房俊脸上转了一圈,轻喝一声,道:“本宫已经明了当下态势,再无忧虑,太尉且先退下吧。”
房俊一愣:“定金呢?”
苏皇后瞪大美眸:“什么定金?”
“皇后刚刚不是说要预付一下定金吗?”
“我几时说过?”
“啧啧,皇后您这张嘴啊,当真是骗死人不赔命。”
“放肆!太尉焉敢无礼?”
“说说而已,怎就无礼了?皇后大抵是不知什么叫‘无礼’,微臣倒也不妨给您演示一下真正的‘无礼’。”
说着,房俊猝然起身,上身从茶几之上探过去。
“哎呀!”
苏皇后看着忽然接近的这张脸,猝不及防下惊叫一声,上身猛地后仰,樱唇微张、眼眸慌乱。
“哈哈!”
房俊看着这幅惊慌失措、钗横鬓乱的模样儿,得意的大笑一声:“微臣告退。”
躬身施礼,转身退出。
苏皇后这才醒悟自己被调戏了,轻轻“呸”了一口,俏脸血红、容色妩媚、心如鹿撞……
*****
芙蓉园。
金德曼挣扎着从床榻做起,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衣袍披在身上,将曼妙背影掩藏起来,纤足刚刚触及地面稍稍用力,便觉得两腿一软一个踉跄,所幸侍女眼疾手快上前搀扶才避免扑倒在地。
稳住身形,金德曼回头瞪了床榻上正咧嘴大笑的郎君,翻了个白眼,冷着俏脸在侍女搀扶之下去了侧室沐浴。
虽然平素对房俊千依百顺,但毕竟曾是新罗女王自有尊严,绝不容许这等白日宣银,只是今日房俊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,到来之后二话不说便将她扛着丢在床榻之上,大加鞭挞,折腾得她骨酥筋软、连连求饶……
但她还是要表达不满,以此来维系自己如同窗外柳条一般脆弱的自尊。
房俊心思灵透,自然感受到金德曼的不快与委屈,也知道她为何如此,心里便也有些懊悔不该如此急切的发泄一通毫不顾忌她的感受,不过他最是擅长甜言蜜语,从床榻之上爬起来光着身子在侍女面红耳赤之下走进侧室,跳进浴桶,温柔小意的替金德曼揉捏着肩膀,又细心的将秀发打散、用肥皂小心清洗。
沐浴之后,两人依偎在窗前湘妃塌上,窗外凉风习习、杨柳依依,金德曼侧着身子看着优哉游哉喝着茶水的房俊,咬了咬嘴唇,略显羞涩。
“郎君今日怎地这般……急切?如狼似虎一般,太过冒失。”
房俊自是不肯承认自己在东宫受了刺激,更不会承认刚才几乎将金德曼当成皇后的替代品……
“我已子嗣成群,你也经受医官检查并无病患,想来只所以至今仍未有孕实是好事多磨,那么就只剩下概率问题了。这两年若无意外我不会离开长安,定要鞠躬尽瘁、全力以赴,助陛下蓝田种玉、燕姞梦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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